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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博尼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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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的真好,大佬辛苦了
TOP Posted: 02-05 14:31 #15樓 引用 | 點評
小胖甜爸爸 [樓主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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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:粮囤里的杀机
1900年四月,辽西的春风里带上了一股子陈粮的土腥味。
往年这时候,牛庄的仓库本该是忙着往南运豆饼的。可今年,整整一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从牛庄码头拉回了西佛镇。这是董家二奶奶(赵家楼那边的人情)亲自拍板,将囤在口上准备卖给酒坊的高粱和小米,一股脑儿全撤回了董家大院。
此时的董家大院,哪儿还有半点乡绅宅邸的体面?天井、后院、甚至原本用来停轿子的偏房,全被密密麻麻的粮囤塞得转不开身。粮囤摞得高高的,像一座座小山,空气里全是陈年谷物的霉香和尘土味。董二虎老爷子每天都要亲自去巡一遍,手里拿着烟袋锅子,敲着木箱边,眼神里透着老农最原始的狠劲。
“粮在,命就在。”他蹲在粮囤边,声音低沉,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天津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,再不囤粮,过不了几个月,饿死的人比打死的还多。”
从电报房和过往的客商嘴里传来的消息,让西佛镇的每个人后背都冒冷汗。天津的局势像一锅沸腾的开水,越烧越猛。
“听说天津的大师兄们已经烧了教堂,正顺着电报杆子往前拆。那些铁丝线被他们剪了回去打菜刀,说是能‘断洋人的邪气’。”一个从天津逃难回来的脚夫,坐在茶摊上压低声音说,“洋人租界里天天戒严,巡捕拿着枪到处抓人。义和拳喊着‘扶清灭洋’,把洋教堂烧得只剩黑烟。听说租界里的洋人已经开始往船上搬家,准备跑路了。”
另一个从山海关回来的货郎接话:“不止天津,滦州那边也乱了。那些神拳、大刀会的人说铁路挖了龙脉,要把铁轨全拆了。听说他们还杀了几个洋工程师,官府压不住,英国人派了兵舰到大沽口示威。整个直隶都像要炸了。”
这些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西佛镇传开。佃农们开始偷偷往家里藏粮,市集上的米面价格一天一个样。董二虎看在眼里,干脆把所有能动的银子都砸进了粮食。他甚至把酒坊的存酒都卖了,换成高粱和小米囤起来。
“老天爷要收人了。”他对着院子里的粮囤喃喃自语,“先把命保住再说。”
与此同时,董家大院外,江湖上的风向也变了。
张小疙瘩(张作霖)带着几个小弟,骑着马颠儿颠儿地跑来西佛“探亲”。他如今在赵家庙拉起了一支小保险队,手底下十来号人,七八条破鸟枪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这次听说董家囤粮囤得像座小山,他心里那个酸啊。
张小疙瘩在大院里转了一圈,看着那整排的长枪和油光水亮的军马,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拍着大腿,笑得灿烂:“董大爷,您这就是满洲的‘小北洋’啊!您放心,我张小疙瘩在这儿发誓,策应老东家是我的本分,谁想进犯西佛,先从我张小疙瘩骨头架子上踩过去!”
他一边表忠心,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新到的“水连珠”和“老毛瑟”。董二虎看在眼里,笑而不语,只让人赏了他几袋玉米面和一小袋子弹。
而玉宝台和赵家楼那边,赵振东也没闲着。
玉宝台的土围子,经过这三四年的修补,墙头已经宽得能跑马,四角的炮楼子按正式营垒的标准建起。赵振东从锦州义县招来了一个叫张作相的小伙子——这孩子话不多,但办事极稳当,带着四五十号义县汉子,把玉宝台守得跟铁桶一般。
府城的赵家楼更有乌古仑坐镇。乌古仑带回来的十几个专业炮手,配合着酒厂里那些能扛百斤粮包的壮小伙,足以让任何想趁火打劫的人掂量掂量。
赵、董两家,此时就像两条潜伏在泥沼里的巨鳄,已经把鳞甲磨得锃亮。粮囤里塞满了高粱小米,枪库里堆满了子弹,青纱帐外却是一片死寂。
天津的乱局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炸响。电报线被剪断,消息断断续续传回辽西:
“天津租界外已经打起来了,大师兄们冲进教堂,把洋人神父都杀了。”
“听说英国兵舰开炮了,大沽口炮台被轰得稀烂。”
“义和拳说神仙附体,刀枪不入,已经杀到北京去了。”
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西佛镇蔓延。董二虎站在大院门口,望着远处的青纱帐,喃喃道:“这仗要是打起来,辽西也保不住太平。”
粮囤里的杀机,已经悄然成型。而青纱帐外,那场名为“庚子”的神仙戏,正拉开最血腥的序幕。西佛镇的春天,注定要被炮火和饥饿染成另一种颜色。
TOP Posted: 02-05 22:15 #16樓 引用 | 點評
小胖甜爸爸 [樓主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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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青纱帐外的神仙戏 
1900年的春天,东北的青纱帐还没长到一人高,辽西大地却已经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躁动中。山东、直隶的义和团闹得天翻地覆,消息像野火一样顺着辽河传到营口。那些自称“大师兄”的红兜兜汉子,开始成群结队从营口登陆,想把这把“扶清灭洋”的火烧到关外。
义和团在山东河北是怎么作坛设法的,民间传得神乎其神。
在山东高密、平原一带,义和团的坛口遍地开花。村头搭起简陋的神棚,插上黄旗,上书“扶清灭洋”“义和神拳”。大师兄们披红挂彩,头扎红巾,腰缠红带,手持大刀长矛,围着神坛打坐念咒。坛主高坐中央,手持桃木剑,嘴里念念有词:“天灵灵,地灵灵,祖师爷显圣灵……”底下弟子们齐声附和,跟着念“刀枪不入,金刚护体”。他们喝符水、吞香灰,声称能请来关公、赵云、张飞等神灵附体,刀砍不伤,枪打不透。
在河北天津周边,义和团的仪式更夸张。他们在村口设“拳坛”,弟子们赤膊上阵,围成圈子练“神拳”——一种类似醉拳的动作,摇头晃脑,口吐白沫,声称神灵上身。有的坛口还请来“童子”——十来岁的少年少女,让他们当场“降神”,孩子突然抽搐、翻白眼、说胡话,声称是“洪钧老祖”“九天玄女”附体。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,纷纷跪拜捐钱捐粮。义和团宣称“神拳”练成后,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,甚至能“闭火门”“避枪炮”,只要心诚,神仙护体。
可一旦真刀真枪干起来,这些神功就现了原形。山东平原一带的教案中,义和团冲进教堂,拿着大刀砍杀教民,却被教堂里洋人护卫的几支猎枪打得抱头鼠窜。河北天津西郊,义和团围攻教堂,喊着“刀枪不入”往前冲,结果被守卫的洋枪洋炮扫倒一片,尸体堆得像小山。神拳没挡住子弹,倒是挡住了百姓的理智——他们把失败归咎于“心不诚”“神没来”,继续烧香拜神,捐钱捐粮,循环往复。
这些大师兄们带着山东河北的狂热,乘船到了营口。
他们一登陆,就直奔教民聚居的街巷。这些教民多是华人富户,信了洋教后得洋人庇护,开洋行、做生意,家财万贯。大师兄们眼红得发紫,喊着“扶清灭洋”“杀二毛子”,冲进教民家,见人就砍,见东西就抢。金银首饰、绸缎布匹、古董瓷器被洗劫一空,妇女被拖走奸污,男人被砍头示众。营口城里血流成河,哭声震天。义和团们一边抢,一边高喊:“神仙护体!洋鬼子邪气重,杀二毛子积阴德!”
就在这群大师兄抢得兴起时,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。
杜立三带着几十号青帮弟兄,骑着高头大马,腰挎盒子炮,拦住了去路。
为首的义和团大师兄是个山东大汉,红巾裹头,手持大刀,醉醺醺地吼道:“哪来的狗东西?敢挡你爷爷的路?爷爷们刀枪不入,神仙附体!”
杜立三冷笑一声,从马上跳下来,紫红的刀疤在阳光下狰狞如活物。他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的盒子炮,木质枪匣顶在肩上,枪口对准那大师兄的脑门。
“神仙附体?刀枪不入?”杜立三声音低沉,带着股子胶东腔的戏谑,“来,爷爷给你开开眼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扣动扳机。“砰砰砰砰砰!”五发子弹连珠般射出,木箱枪匣让盒子炮稳如卡宾枪。那大师兄连哼都没哼一声,胸口爆出血花,仰面倒下。其他义和团弟子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有人想跑,有人想拔刀,却被杜立三的手下用金钩步枪和盒子炮一轮扫射,血肉横飞。
不到一刻钟,几十号大师兄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。盒子炮的枪声还在码头上回荡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杜立三收起枪,环视剩下的义和团余众,冷声道:“神仙下不来?那就让爷爷的盒子炮替神仙说话。你们不是要杀洋人吗?对面大石桥有俄国人的修路队,哥萨克骑兵正等着你们去‘刀枪不入’呢。去不去?”
义和团们面面相觑,腿肚子打颤。刚才还喊着神功护体的汉子们,此刻像被抽了魂,呆若木鸡。
杜立三大手一挥:“滚!去打俄国人!要是敢再抢教民、祸害乡亲,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刀枪不入!”
剩下的义和团连滚带爬,丢下大刀红巾,往大石桥方向逃去。杜立三的人押着他们,硬是把这帮“大师兄”送到了俄国人的枪口下。
码头上,船工们看得目瞪口呆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紫面虎这回是真狠啊……神仙都没了,盒子炮才是真神!”
杜立三站在血泊中,紫红的刀疤在夕阳下更显狰狞。他知道,这场“神仙戏”才刚开场。义和团的狂热是把双刃剑,用得好,能消耗俄国人;用不好,就会烧到自己头上。
而在西佛镇的董家大院,董二虎听着这些传闻,敲着烟袋锅子,喃喃道:“神仙下不来,枪炮倒是实打实的……这世道,终究还是得靠硬家伙说话。”
青纱帐外的神仙戏,荒诞而血腥。1900年的辽西,就这样在枪声与狂热中,迎来了那个足以烧焦一切的盛夏。杜立三的剧场里,大师兄们终于现了原形,而真正的杀机,正藏在那些闪着冷光的盒子炮里,等待着更大的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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